瑞幸的魔幻时刻:是国货之光,还是国货之耻?

几天前,瑞幸咖啡自爆22亿元财务造假,股价一度暴跌84%。这说明瑞幸的一半收入都是伪造的,而且,在上市前就已经开始造假了。投资界一片哗然,没想到闹剧才刚刚开始。

魔幻的闹剧

股价暴跌后的第二天,瑞幸门口排起了长长的人龙,网上外卖订单暴增,导致瑞幸APP一度崩溃。大家都急着把手里的咖啡券用完,出现了“挤兑式消费”;朋友圈里也有好些人在晒和瑞幸的“末日合照”。

瑞幸咖啡赴美上市的速度目前无人能敌,前后只花了18个月,刷新了全世界最快IPO的记录,让国人引以为傲。为此,中信出版社还出版过一本书,就叫《瑞幸闪电战》。瑞幸传奇在商界广为流传。其总裁还被评为“年度经济人物”,如今怕是要被评为“年度经济问题人物”了。

瑞幸通过拉升股价,割洋韭菜,反过来补贴国内,让国人喝上超便宜的咖啡。星巴克一杯咖啡至少要三四十元,而瑞幸用了折扣券以后,一杯只要不到十块钱……他们说:这是在“薅资本主义羊毛, 暖社会主义人心”,是“国货之光”。

很多人在骂做空瑞幸的浑水公司,说他在给中概股抹黑,给中国人污名化。也有人说:跟美国的安然、麦道夫造假案相比,瑞幸只是小巫见大巫。

当瑞幸在微博为造假道歉后,回复里,得到极高点赞率的评论,居然都是给瑞幸加油的。还有人呐喊着:“还要喝你家的咖啡”。

真是太魔幻了。让人感觉这是瑞幸的又一场营销盛宴。网上有个段子说:瑞幸出事后,很多人晚上睡不着觉。不是因为股市大跌,而是因为喝了太多咖啡。

为什么财务造假欺诈,反而得到那么多人的欢呼和支持?到底瑞幸割了谁的韭菜?

中国资金才是最大投资方

受瑞幸拖累,在美国上市的中国概念股纷纷大幅下挫。

这不是我们经历的第一场中概股危机。2010年之前,美国市场特别欢迎中国企业去上市,因为中国企业差不多就是高增长的代名词。2010年,美国著名的做空机构浑水公司,也是这一次做空瑞幸咖啡的机构,揭发多家中概股公司的财务造假。美国证监会也介入调查,发现30多家中概股都有不同程度的财务造假问题。在这之后的一两年间,几十家中概股公司因此被退市或停牌,其他中概股也受到牵连。在之后的这么多年,中概股一直都受“财务造假”阴云所疑,要不是有庞大的中国境外资金支持,中概股很难如此活跃。

每个人投资人都有“家乡偏见(Home Bias)”,这是为金融界所熟知的投资偏见之一。就算在美国这样资本自由流入流出的市场,90%以上的资金都还是投在本国的金融产品上。

很多投资在中概股的资金,资金来源也主要在国内。毕竟,只有咱们才对这些中国企业有着更直观的了解,更加信任,更愿意用真金白银投出支持票。艾玛曾经工作过的中资资管公司,投资了大量的中概股。这些算不算“洋韭菜”?

 

瑞幸事件的蝴蝶效应

瑞幸玩火自焚,对消费者来说,不过是没有了便宜咖啡喝;对投资了中概股的中国资金来说,短期内损失惨重;但是,对中国经济的长远影响,却不容低估——这却是要我们所有中国人来买单。

如果市场上造假泛滥,那些不造假的公司,就吃了硬亏。劣币驱逐良币,真正好企业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窄,越来越多的造假公司会留存下来。长此以往,中国营商环境会越来越差。大家比拼的不是实力,而是心机,以及谁的底线更低。

信任的建立需要很多很多年,崩塌却只在一瞬间。十年前,中概股经历了一次漫长的低谷。十年后,瑞幸的造假,又一次砸碎了海外资本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对中国公司的一点点信心。在融资市场上,那些真正想做好公司的民族企业,因为没有信用,海外融资困难。

瑞幸自己呢?接下来将面临造假的一系列惩罚:如集体诉讼、SEC巨额罚单、甚至被强制退市、刑事责任等。如果瑞幸倒闭,瑞幸的员工被迫失业,在全球宏观经济遭到疫情重创的今天,他们再就业,也不是件易事。

算下来,唯有一早套现了的大股东,才从中得了益。

只是因为悲惨的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要为了几杯便宜咖啡,而对这么恶劣的行径摇旗呐喊吗?可悲可笑!不禁想起严复先生在125年前写的那句话:“华风之弊,八字尽之:始于作伪,终于无耻。”

瑞幸不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财务造假屡禁不止,固然与犯错成本太低、多头监管造成责任真空、从业者缺乏职业底线等多种因素有关。但作为吃瓜群众的我们,拥有孰对孰错的价值观,才是一切的根本。如果犯错的人,反而受到了大众的支持和鼓励,那么,错误只会越滚越大,整个社会将成为一棵硕大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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